管晨辰从训练馆出来那会儿，头发还湿着，发尾滴下来的水珠顺着锁骨滑进运动背心，整个人像刚从蒸笼里捞出来的。她肩上搭着条皱巴巴的毛巾，脚上是双开了胶的旧训练鞋，鞋带松垮地拖在地上，走一步甩一下。门口停着辆黑色保姆车，车门一开，助理递出件oversize的奶油色羊绒大衣——不是那种秀场款，是真·羊绒，标签都没拆，袖口还带着出厂时的折痕。

她套上大衣的动作有点笨拙，像是第一次穿这种软塌塌没筋骨的衣服。手指在腰间摸索了半天才找到隐形拉链，结果一扯，内衬里掉出张折叠整齐的体操动作分解图。旁边几个拎着爱马仕的网红正对着镜头比耶，闪光灯咔嚓扫过来，她下意识眯起眼，右手条件反射地绷直成刀状——那是她在平衡木上调整重心的经典手势，可此刻站在豪车和香槟塔中间，这动作显得突兀又锋利，像把刚磨好的匕首误插进了甜品盘。

司机小跑着过来接她手里的水壶，不锈钢保温杯磕在车门上发出闷响。她突然顿住，盯着自己指甲看了两秒：修剪得极短，边缘泛白，指腹有层薄茧。而三步之外，某个穿露背礼服的女孩正翘着镶钻美甲补口红，镜面唇釉反光晃到她眼睛。管晨辰没说话，只是把左手插进大衣口袋，右手继续攥着那张汗湿的动作图，纸角在掌心折出锐利的三角。

车开走时她靠在窗边打盹NG体育，大衣领子蹭着脸颊压出红印。后座散落着没拆封的蛋白粉和半包医用肌效贴，最新一条购物记录是凌晨三点下单的定制镁粉袋——绣着她名字缩写，单价够买网红手里那支口红三十支。手机屏幕亮了下，教练发来视频：新编的成套动作第三串连接步有瑕疵。她拇指悬在播放键上方，窗外霓虹灯牌的光斑在她睫毛上跳动，像平衡木尽头那盏永远亮着的计分器。